罗马尼亚把最重的道路使用者从「按时间买路票」改成了「按公里付账单」。自 2026 年 10 月 1 日起,最大总质量超过 3.5 吨的货车不再购买传统路票(rovinietă),而是在高速公路、快速路和国道上按实际行驶公里数缴纳 TollRo 通行费,无论车辆在罗马尼亚还是境外注册。费率由三个变量决定:重量级(3.5–7.5 吨、7.5–12 吨、12 吨以上)、欧排标准与道路类型。12 吨以上欧六车型在高速上每公里缴 0.48 列伊、国道上缴 0.24 列伊;欧五/欧四约多缴 15%,欧三及更老车型约多缴 30%——费率表本身就在推动用户更换更新、更干净的底盘。

新制度运行第八天,费率表长出了第四栏。临时交通与基础设施部长第 959/2026 号命令刊于 2026 年 10 月 8 日《官方公报》第一部第 847 期、发布当日生效,为纯电货车新增了专属费率:在欧六级费率基础上减免 75%,尾数不足一巴尼(列伊的百分之一)直接舍去,且每年指数化调整后都按新基准重新计算。自 10 月 8 日起,12 吨以上纯电货车高速每公里缴 0.12 列伊,而欧六柴油同类车为 0.48 列伊;国道上为 0.06 对 0.24 列伊。7.5–12 吨档的纯电费率为 0.07 和 0.03 列伊;3.5–7.5 吨档为 0.04 和 0.02 列伊。

Heavy truck on a town road in Bran, Romania
罗马尼亚布兰镇道路上的重型卡车。资料图。 Photo: tomasz przechlewski /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2.0

这笔账很好算。一段 500 公里的高速行程,18 吨纯电车现在只缴 60 列伊,欧六柴油车缴 240 列伊,欧三及更老车型约 310 列伊——纯电只有四分之一的账单,这还没算燃油与维保的节省。对以固定市政工况为生的车队——垃圾收运、道路清洗、短途渣土转运——通行费这一栏,如今是采购电动底盘的长期理由,也是对还在路上跑的最老一批柴油发动机的长期罚单。

缴费与执法都是数字化优先。运营方可以在出行前购买路线票(按申报线路一次有效、72 小时时限),也可以使用 CNAIR 官方手机应用内置电子钱包支付;根据 9 月 30 日发布的实施细则,该应用已对境外注册车辆开放,界面提供罗马尼亚语与英语。上线首周并不顺利:平台 12 小时内涌入约 400 万次访问,账户开通与支付一度瘫痪,CNAIR 承诺对因故障无法缴费的用户不予处罚(官方称故障已于 10 月 6 日修复),但缴费义务本身并未免除。执法依托摄像头与路面检查;无法确定行驶里程的,按 2,000 列伊定额计费,且每 12 小时最多一次。与欧盟电子收费服务(EETS)的互联互通定于 2027 年 1 月 15 日启动,届时一个车载账户即可在多个欧盟收费系统通用。

罗马尼亚不是在即兴发挥,而是在向布鲁塞尔靠拢。此次改革以第 226/2023 号法律为基础,落实的是欧盟第 2022/362 号指令「使用者付费、污染者付费」的逻辑——除豁免情形外,自 2030 年 3 月 25 日起,TEN-T 核心网络上的重型车辆不得再按时间计费,且收费必须随二氧化碳排放分级。罗马尼亚是欧盟最后一批完成切换的成员国,而它的费率表——欧三/欧四加价、纯电深度折扣——正是该指令所指的方向。经此区域运转的车队应当预期:路票变里程的转换还会继续扩散。

对卡车与专用车出口商而言,有三点实务解读。其一,罗马尼亚扼守康斯坦察这一黑海门户,并向摩尔多瓦、乌克兰方向延伸过境走廊,TollRo 会落在大量国际线路而不只是本地车队头上——给罗马尼亚客户报价,运行成本里从此要多一行按公里计的通行费。其二,费率表向电动底盘返还了每公里 75% 的通行费:线路固定、可夜间在车场补电的市政细分——压缩垃圾车、扫路车、轻载自卸车——是最自然的第一批电动化候选;而任何柴油车销售,欧六都成了不可退让的底线。其三,通行费只是案卷里的一行:欧盟整车型式认证、充电基础设施与售后覆盖,仍然决定一辆电动专用车能不能真正交付并持续运转——折扣能把客户请到谈判桌前,但签不下合同。